Title: Someday

Author: Rhysenn 翻译：gra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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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PG

作者在标题下写到：

说再见是一个困难的时刻，对9.11事件的个人反应


Sometimes When We Touch

“你确定吗，哈利？”

邓不利多的神情看起来很不平静，当他看向哈利的时候，他的眼中笼罩了一层雾气。他问了一个沉默的，深刻的问题，比它字面上的含义要深得多的问题。

哈利没有马上回答；相反，他凝视着窗外，那里黑暗的幕布正在缓缓落下，夹杂着红色的条纹，是在地平线上努力挣扎着的太阳流出的血液，就象是远处有一簇无力跳动的将要熄灭的火焰一样，给天空染上了一种奇妙的色彩。夕阳总是这样的美丽，也是这样的短暂，就象所有其他美丽的事物一样。

当他最后开口的时候，哈利的声音中毫无情感。“我一直都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他仍然注视着窗户外面遥远的某个地方，就象是有些永不可及的东西在那里，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一样。

邓不利多叹了口气。“我知道，哈利。”

“不，校长，我不是想要冒犯您，”哈利平静的说着，他的眼睛现在注视着邓不利多，那双眼睛中充满了幽灵一般飘渺的痛苦，就象是已经愈合的伤口，留下的银色的疤痕。“我不认为您真能完全体会我的感受，或者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我有那样的感受。”他停下，缓慢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这项任务不仅仅是为了我们心中的正义感，或是说为了确保我们能够在没有邪恶的威胁下正常生活的权利。它不仅仅是为了阻止恐怖的降临...那些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包括我的。”

邓不利多张开嘴，打算说些什么，但是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而是让哈利继续说下去。

哈利的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他的手指如此用力，以至于关节处都发白了；他低下头，看着黑色磨光的桌面，象是那上面蚀刻着他的那些梦境以及那些回忆一样。

“这不仅仅是为了复仇，虽然那也占了一大部分，”他继续向下说着，他的语气仍然坚定，那些炽热的代表了他钢铁一样的决心的单词划破了房间里的凝固的气氛，“如果仅仅只是被心中盲目的仇恨所驱使，为了他对我父母所做的那些事情，那么，仇恨的火焰早就该在几年前自己燃烧殆尽了，而我也会被逼的发了疯才对。我从来就不知道，或是记得，我的爸爸和妈妈——也许仅仅是记得一些烙印般的片段，或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文中是deja vu，恩恩，东京巴比伦的OVA的片尾曲就叫这个^^），或是一些熟悉的声音，和那些在夜晚唱歌哄我入睡的声音十分相似。那是很容易就会遗忘的，那些你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拥有过的东西。

“直到巫师三联赛。那时发生的事情改变了一切。”

“我看到他们，用我自己的眼睛，在那个时候，我清楚的感觉到，我失去了一些东西，被别人夺走了。就象是某种意义上的解放，我终于知道了，不仅仅是我的父母长的什么样子之类——而同时那又令人伤心，因为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在那儿，然后我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就象是一缕轻烟一样消散在我眼前...”哈利顿住了，“那就象是我再一次失去了他们。不管是真是假，我都相信他们那天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了给我力量，好继续前进，好能够*真正*的拯救我自己的生命，那是他们牺牲了一切换来的。或者说，为了那些而死去，就象他们当年一样。

“所以，就象我所说的那样...它不仅仅是为了给我父母报仇，或是为了被他粉碎的幸福家庭。那是为了公正，那些什么是公平的和什么是*正确的*，那些也是我父母牺牲的理由。并且我将不会袖手旁观，看着他再一次蹂躏公正，不采取一切我可以的行动来阻止他。”

哈利抬起头，翠绿色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着，那火焰坚强不屈，永不妥协。“我曾经阻止过他一次，通过我母亲留给我的奇迹——她的生命，为了我而付出的。我也不会说我*会*再次阻止他，仅仅因为我以前成功过——但是我知道我会后悔至死如果我连尝试都没有的话。

邓不利多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看起来疲惫不堪。他认真的听着哈利嘴中说出的每一个字，以及，在每一个音节中包含的被伤害的情感，那些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使人触动，仅仅只是听，就可以感同身受。

“这是一个危险的任务，哈利，”邓不利多严肃的说。“我无法给你帮助好让你成功的几率更大，并不是因为缺乏勇气，而是因为你没有机会求助。一切都完全依赖*你自己*，看你如何去适应环境中的微小改变，并做出相应的反应，使情况变的更好——或更糟。然后因为这个任务本身的复杂性，一切的决定都得自己做出...如果你是真正的*想*在那里，做你*知道*你要做的事，是你存活下来的唯一机会，那还并不是指成功。那个时候你不会有时间犹豫不决，或退缩。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这种安静后接着而来是一阵密集的但是奇怪的平静气氛，那是一种弥漫在大气和时间中往往和恐惧相联系的平静气氛。

邓不利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那个活着的男孩，同时也拒绝交出活着和如何生活的权利。没有悔恨。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眼泪。没有离别。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哈利？”他温和的轻声说。

哈利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嘴巴，低着头好一会儿；然后他向上看着，眼中的决心就象是永不变更的真理，然后他深深的，慢慢的吸了一口气。“我什么时候离开？”

邓不利多点了一下头，代表着他得到了他需要的准许。

“今晚，九点整。”

哈利看向窗外。黄昏时刻早已过去，夜色已经默默降临，将光线和感情一并隐藏在黑暗之中，仅仅给隐晦的绝望留下空间。九点。

“我会回来，在那个时候。”他轻轻说着，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邓不利多思索着，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你去那里？”罗恩和赫敏现在在另一个安全的据点，离这里有一段距离，邓不利多自会去通知他们，关于哈利的任务，那个他刚刚得到的任务。

哈利转身，面露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去和他告别。”

然后他离开了。

邓不利多明白他要去那里；他叹了口气，然后盯着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

“当然，”他轻声说，“德拉科会想你的。”


* * * * *

哈利迅速的安静的在楼梯和曲折的走廊中穿梭着，他的腿机械的移动着，就好象自己是一个机器人一般。他的脑海中充满了上千种情绪和画面，那其中最主要的是爱，还有...还有德拉科。

[没有悔恨]

哈利来到他熟悉的那扇门前，并且推开了它，那些在他脑海中喧闹不已的各种情绪和回忆一下子安静下来了；房里，德拉科震惊的跳了起来，环顾着四周。

“哈利？”德拉科马上从一开始的惊吓情绪中恢复过来，并且马上走到哈利身边。“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对德拉科曾许下要变得坚强的诺言，哈利也许早就被打败了，在这里和那个时候；崩溃，哭泣，让德拉科觉得事情和往常一样，没有变化。但是他没有，他所做的仅仅是僵硬的点了个头，再没有其他了。

“怎么了？”德拉科看着他，绝望在他美丽的银色眼睛中浮现。

“邓不利多说了些什么？关于那个任务。”

[没有恐惧]

哈利再次点了下头，他的眼睛表达出了用语言无法说出的意思。德拉科定定的定盯着他，理解的表情代替了他先前的疑惑；他向后退了一小步，象是被吓到了，虽然他一直都明白这件事总会发生的。

“你要去？”

“是的，”哈利最后用一种低沉，嘶哑的嗓音说道。“我要去。”

德拉科紧咬着嘴唇，然后点了一下头；复杂的相互冲突的情绪象是苍白的潮汐一样，冲刷着他的身子，使他的眼睛被闪着光芒的泪水打湿，直到那些感情都慢慢沉淀下来，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这个痛苦的现实。

“当然，”德拉科静静的说，他的声音出奇的平稳，虽然带着不易察觉的痛苦。“我知道你会的。”

[没有痛苦]

“我必须得去，”哈利无力的回答，向前走了一步，将德拉科拉近自己。“我不能不去。”

德拉科顺从的贴着哈利，并且下意识的将身子弓起，好使自己能够感受到他的体温，在那些黑暗的日子中，这个胸膛是他唯一信任的，是他的避风港。但是现在，他将要离自己远去了，他不想让哈利离开，现在不，将来也不。

哈利感觉到德拉科的身子在颤抖着，因为寒冷或其他的他所不知道的原因——他知道的只是德拉科在哭。他完全不记得过去德拉科有哭过——甚至在他的父亲放弃了他，或是在他被迫忍受黑魔王印记的痛苦之时，虽然哈利和邓不利多及时赶到，救了他。

哈利让他的手在德拉科的手臂上摸索着，感受到象丝绸一般光滑的皮肤上伏地魔的魔杖留下的痕迹，就在他前臂左边靠里的地方。他记起那时的痛苦感受：当时就差一点他就永远的失去了德拉科。当时恶魔的触手是如此的接近自己深爱的人。

[没有眼泪]

接下来哈利知道的是他在吻着德拉科，拼命的，紧紧的抱着他，滚烫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脸，他不知道是他或是德拉科的眼泪，更有可能的是他们两人的；痛苦凝成的珍珠，潮湿又温暖，洗去了其他所有的一切，除了现在这个真实的时刻，关于承诺，关于爱。

在这之前，他从没有象这样亲吻过德拉科，如此的痛苦，如此的刺痛，就象他的心脏被名为爱的东西深深的穿透了，血流不止。他不愿结束这个脆弱的吻，希望它能够持续到天荒地老，因为他不知道这是否是他们的最后一个充满泪水的吻，或是其他快乐幸福的吻的开始。

[没有离别]

“德拉科，我——”哈利低声说，嘴巴抵着德拉科的。

“不要说。”德拉科说。“不要说你会回来的，哈利。不要许下你无法遵守的诺言。”

“不，”哈利回答道，他的手紧紧的抱着德拉科的腰，他的脸则深深的埋进德拉科的脖子里。“我只是想说，我爱你。我永远都爱你。”

- fin -